沪华全家利用冬季旅游淡季的机会去华东五市游。“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旅行是心理、地理、道理的集合,这三理合一的学习模式使我们有别于单纯读书者和单纯的旅游者。在斌斌已开始明白事理的时候,为了开阔视野,背起了远行的行囊。为了不担误他练琴,我还用木条加丝线做了一把“模拟琴”给他带在途中练习,近来在我家住,晚上去天台散步也在背乐谱,已会拉一些简单的曲子如:“快乐的小拨鼠”、“小骑兵”了。
一条清溪从远处飘逸而来,又从这里委婉地流去,缱绻缠绵处就是这座位于淀山湖西侧河网中的古镇一一昆山周庄。清流是周庄的灵魂,如果说长江、黄河是孕育华夏文明的搖篮,那么这一条逶迤的曲流就是滋养周庄古镇文明的清泉。穿梭往来的小舟、乌蓬船,在扬桨、收桨之间把一座周庄古镇同整个江南人文大背景勾勒得异常和谐、熨帖。那小船像是一管毛笔在绿绸般的河面游走,留下一道道优美的波纹,不久波纹又消失得一干二净,一弯碧水又恢复平静,依旧悠悠地淌着,淌得那样深邃而沉重……小桥全然不像架在河上,倒像是飘渺在流云走雾之中。时下只有南来北往的游客以及在河上运送游客的船家还在不经意地用匆匆的脚步和桨橹叩击着流水与小桥心中那份久违的珍藏。也许著名旅美画家陈逸飞先生那幅名扬海外的画《故乡回忆》太令人遐想了。河流成了周庄人随脚徜徉的小巷,在一个不小的私家码头上面就是明初江南首富沈万山的居所一一沈厅。一层层走进去:这里是门厅,那儿是宾客随从仁留地,往里还有会客厅、内宅、私家膳室……
站在悠长的石板小巷,望见近处一座小小的拱形桥,大概是双桥吧!落花人独立,微雨双燕飞,桥下欸乃的揺橹声搖出了一面小镇皱皱的倒影,留下了一河水面的涟漪。这里街道建筑一律临溪而筑,把天空夹挤成一条细细的“柳叶”,有的屋宇干脆半悬于河面,成了吊脚楼。青石板的街面被千万双脚板打磨得有点凹凸,又有点光滑,把一段邈远的历史融凝进去了。也有两边用条石中间用碎片石铺的路,像是在向路人展示历史的碎片。一条条幽深的小巷、细弄,一头联着古街,一头曲曲折折地延伸出去,把整个周庄引宕得一波三折,有了音律的韵味,“欺乃!欺乃!” 的橹声传来,载去旅人的遐想和憧憬,一座座如虹的石拱桥,宛若行云流水的行书,笔墨淋漓之间有了一缕墨韵的衔接……
天气还相当冷,沪华穿了一件毛领白色羽绒衣,斌斌穿了一件黄色带黑条奌缀的羽绒衣,带了一顶毛头帽。两母子坐在倒影烁灼的小溪石柱铁栏杆上照了一张像,斌斌笑得有牙没眼,樱桃嘴也变成了“大嘴巴”。现在顺应旅游的潮流,临街的周庄人也作起了小生意,门面上还挂着红灯笼,充满了喜气,小卖部多卖饮料、矿泉水、杯面和旅游小商品。周庄的屋也多木结构,木柱、木檩托着小青瓦,簷口也很考究,有滴水。小青瓦不论底瓦、盖瓦都是一种规格,不像广州是不一样的。木窗间的窗间墙和墙裙都一律油成白色,白墙黛瓦简洁、朴素。周庄也有两层楼房,下店上屋,一家人经营、住家两不误。还有在门前盖一间临吋平房的,用木百页作墙,适合在炎夏使用。
周庄的周边有很多油菜花田,沪华他们去时还不到早春三月,不然这一片片香气氤氲的小黄花,真像是一条条黄手帕挂在古镇庄头。只要远远看见镇头的这些“黄手帕”,就说明有人欢迎你,等着你!那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是阳光下的金黄。沪华搂着斌斌坐在小溪栏杆上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周庄:看着一块块青石板、一道道石拱桥、一只只红灯笼、一幢幢老屋和一条条蜿蜒的小溪,就这样感到了时间如水的灵动,感到了在古陌深巷之处或许哪一家的户门打开了,走出了一位苍髯老翁,或者纤纤秀女,在那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款款地走过那如水的光阴,那是沈万三?还是迷楼的阿金姑娘?啊!周庄太容易使人产生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