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敏问子实:“僧人的骨灰怎么叫舍利子?”子实说:“一般有道行的僧人园寂之后,火葬的骨灰才会凝结变成品状圆碌碌的石头子一样,人称舍利子。”“宝光寺”内有五百阿罗汉,有的正在合掌,仿佛在为路人祈福,让幸福在梦中驰骋、传递。秀敏仿佛也落入了蔚蓝的梦中,去寻找心灵的故乡了。
逐渐地秀敏也觉得离不开子实了,有时仅一周的离别就觉得时日太久,秀敏半倚琼窗,一阵相思,似梦呓隽长,残柳夕阳。想春日里俩人相偎相依的日子,私语绵长,每一次短暂相会,那一瞬的光华,仿佛已经足以点亮后半生感情的火花……
而子实也在等着一个人,在时光流走的间隙,能向她表达:一声爱意,醇绵依依。仿佛那话里有一种情能长相厮守,有一份爱叫天长地久。
在那婚姻仍由父母作主,媒酌之言的时代,由于双方家长都很开明,他们一样享受着自由恋爱的过程,经历了谈情说爱的季节,一样青春律动,一样激情满怀,虽然没有跌宕离奇的情节,自始至终感情却像一股清泉在平凡的生活中汨汨流淌、慢慢浸润,水到渠成。
两人过了大半年,子实向秀敏求婚。秀敏说:“这么快,我还未玩够呃!”子实说:“哪我们先定婚。”秀敏说:“为什么这么急?”子实狡猾地说:“我是怕你跑了!”秀敏回家后向奶奶、父、母禀报了姚家请求定婚之事。最后由秀敏奶奶拍板,两家人在少城公园桃花园举行订婚礼。开始筹办嫁妆和婚礼,三个月后正式结婚。
符家第一次嫁女,秀清是长女但仍在华西大学读医科,上一辈韵茹是童养媳,在符家成人后只是替松青和韵茹办了园房,也没有这么隆重,而且以符家现在的经济实力远非过去能相比,加之秀敏奶奶视小孙女为掌上明珠,更要大操大办一番。
松青首先要置一大套西式楠木家具,因为楠木大多长于四川深山,木质细致,略带芳香,而大床的床绷更用了不变形的藤绷,蚊帐也要进口的又薄又轻非常透气的罗纹方帐,床上用品也十分讲究,被面全是蜀绵绣花的各色被面,新人的衣裳也很气派;从冬天穿的皮祆、皮草大衣到夏天穿的丝绸衬衫样样其全。而在姚家新房也装扮起来,门窗地板重新油漆得光亮照人,披红挂绿十分喜气。
但秀敏与子实结婚时双方家长对婚礼的形式却有不同意见:秀敏奶奶主张行汉式婚礼,采取六个环节:新人入场——亲迎醮子——沃盥入席——同牟合卺——鲜缨结发——告谢父母。而放秋信基督教,又是教会资助他上的高中和大学,主张行西式婚礼:穿白色婚纱到教堂去由神父主持婚礼,由女方父亲挽着女儿人场,交与新郎,面向主宣誓,戴婚介,由神父宣布两人成为夫妻。
于是秀敏想出一个中西合璧的婚礼形式:由汉式的“新人入场”要求新婚夫妇一同穿着华夏民族传承五千年的汉族婚服入场,编钟鼓乐和朗朗祝词迎接,改为西式婚礼的新娘穿白色婚纱,由两女童牵纱,新郎着西装,西洋乐队伴奏,乘小汽车的花车队在市内绕圈子,拥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何其春风得意!车队最后既不去行西式礼的教堂,也不按汉式去男方家里,而这花车队在一片鼓乐声中缓缓开进了当时成都最大的迎宾馆——“沙利文”,这是地处东胜街的成都交际处。
入场后不按西式请神父主持而是请证婚人——子实所在单位的成都电话管理局局长作证婚人,主持汉式婚礼的“亲迎醮子”:安排新人双方父母依次为新人赐酒,并嘱托新人婚后要担负起责任,同时赠于新人礼物,有所寓意,或赠与红包,予以祝福。
揖谢父母后,按汉式“沃盥入席”;新人换上中式对襟暗花深红服装,由新郎揖请新娘入席,按西式礼设男方的伴郎,女方的伴娘,由男女随从为新人引水沃盥,焚香净手,以郑重表达对双方婚礼仪式的尊重。
“同牢合卺”是汉式婚礼中最为庄重神圣的环节,与西式教堂的宣誓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西式直白,汉式含蓄。秀敏主张采用按汉式由侍者端上酒爵,酹洒爵中之酒告谢天地,盼天地赐福,新人同食一牲之肉,又将汉式同饮一匏酒改为西式的饮交杯酒。象征从此福寿同享,甘苦与共,借物喻事,以事言礼,在一食一饮之间像西式婚礼一样许下爱情的承诺。
“解缨结发”是汉式婚礼中新人之间一个自由、浪漫的恋爱形式,在订婚之时男方会赠予心上人一缕红缨,为其束发。自此女方也会遵守定情的誓言,在两人庄严的婚礼仪式中,由自己的夫君将红缨解下,再各取自己一缕青丝系结在一起,并加了西式的互戴结婚介子,作为爱情永远的象征与纪念。秀敏后来还将这一缕红缨束在自己发际上。
在汉式婚礼的最后一环:“告谢父母”,礼成之后,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新人不能忘记养育自己成长的父母,新人要再拜谢双方父母,让父母与自己同享婚礼这幸福时刻。秀敏、子实都照办了。
姚符两家的親朋好友都来捧场,子实在武汉大学的很多同学也从外地赶来,酒席办了40多桌,子实的同学开始闹洞房,准备将新郎灌醉,争先向子实进酒,新娘子出面挡驾了,在一阵唇枪舌战之后,这些小伙子尝到了新娘秀敏技高一筹,挡了驾又不致得罪对方,仍然是满堂欢天喜地,子实也不示弱,连连发表不俗的高淡阔论。
武大的同学要子实用最少五个比喻,形容一下对新娘子的感觉和俩人之间的关系。子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起他在情书中的一次表白,他喃喃颂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