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薇把全部精力用于服装设计,同时对她从小执爱的舞蹈仍不解当年的风情,“红裙子表演队”的姑娘换了一批又一批,前面的结了婚,生了小孩离开了,又有一批爱好者的新人走了进来,玉薇成了“红裙子表演队”名誉队长兼义务指导。在玉薇的心目中另一件大事就是儿子的品行与学业。
她对朝阳说:我现在已经教不了你知识,但教你应怎样做人是我的责任!你们现在这代人出生不久就遇上中国改革开放,你们是在甜水里长大的。在你刚刚满月,我休完产假后就得上班,你比你表姐柳青小月份,那时不得矣,你俩全由你外婆喂养,外婆忙得团团转,一人一口饭喂你们,那时你外公生病,在华西坝的川医住院。每天你外婆提着给你外公煮好的富有营养的汤水,推着双座婴儿车,一头放着你,另一头放你表姐柳青,搭公交车去川医看护你外公,在车站还要求好心人抬你俩上车,那时你外婆已经54岁,真是不容易啊!
在60年代初,正值三年自然灾害,加上中苏论战,苏联单方面撕毁援华条约逼我们还债,人民个个吃不饱饭,那时粮食是按每个人的年龄幼和从事工作的劳动强度配给的,其实是最低生存条件。副食品也是凭票定量供应,连蔬菜也凭菜簿子,配给一些质量很差的老黄叶子菜。你外公出差大连在招待所被人偷了粮票,为了我们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他没告诉你外婆,自己偷偷吃拌糠的高梁窝窝头,回厂后长期吃少收粮票的糠拌马铃薯,在有罐头下脚料供应时,他总是全部带回家,由于营养不良,他是罐头厂唯一一个水肿病人。当时你外婆在成都绒绣厂工作,她一天劳动强度极大,每天总是偷偷地饿着肚子,省下自己的口粮的一半带回家中,再加些菜叶煮一煮,给16岁正需营养,又在紧张准备高考的你大舅吃;后来你大舅上大学后,你外婆发现家中泡菜潭里的泡罗卜一天天变少了,又见你小舅在扫地时也常常停下喘气,9岁的他没了力气。了解才知道你小舅所在小学的管理员经常克扣学生口粮。你小舅每天都饿着肚子,回家后就捞一条泡罗卜,还懂得家里的其它人也需要,对你外婆可怜巴巴地说:“我每天只捞一根!只一根!”外婆一把搂住你小舅,流泪了!从此你外婆将她做重体力劳动每月30斤的口粮给你小舅吃,而吃你小舅小学生每月17斤的口粮。
玉薇对儿子说:人世间有一种情,穿越千年也不老;有一种爱,痛到心碎也无痕;有一种感动,无法用泪水来表达;有一份心酸,总扣击心灵最深处,这就是父母的爱!父母的情!
在那困难时期,在我们家总会演绎一出出亲情间感人的故事,互相惺惺相惜,亲情是割舍不断的,这源于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是维系人们之间的一条无形的纽带,也是人类最真挚的情感之一,它有时甚至是人们最后的依靠!
那时,你大舅因学业优秀,又是中学时入的共青团,被选拨参加省军区和体委主办的中学业余军事体育训练班的市无线电俱乐部的学习,由军区情报处的参谋作教员,进行无线电机务和收发报的无线电报务训练,由无线电训练班包一餐晚餐。由于强化的收发报训练,需要足够的脑力和营养,饮食由军区后勤部供应,有较丰富的肉食。但你大舅想到你外婆和我们几姊妹,总是留下一大半,利用晚饭后一点时间送到字库街你外婆工作的地方。
在困难时期,你外婆和你大舅在困难面前坦然面对,带领我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我家在栅子街,有个不小的院子,不下于100平方,你外婆和大舅天不亮就起身,开垦“自留地”:锄地、施肥、浇水、除草。去种子公司买来菜种,到“黑市'买菜秧,在小院里见缝插针种上了白菜、菠菜、冬苋菜、莲花白、萝卜、窝笋、青菜、红油菜苔,还有玉米、红苕,芋头等粗粮以及扁豆、缸豆、四季豆、丝瓜等攀缘植物。利用我家的瓦面种南瓜,那年我家种的南瓜喜获丰收,在屋顶上长出40多个大南瓜,每隔几天摘一个,像聚餐一样,还把我外祖父接来吃一顿饱的。平时你外婆将南瓜煮烂后拌上少量面粉烘成南瓜饼,这样在我家的饭桌上又添加了自己种的瓜菜,以补充口粮不足。我们还在墙角处种上一种魔芋,这是一种多年生草本蕨类植物,用它扁球状的块茎在我家的石磨上磨成浆制成魔芋豆腐,你外婆知道这魔芋浆内有种毒素是不能吃的,要在煮浆时点上石灰乳来中和毒素后才能食用。于是我们又可以经常吃到味道特殊的魔芋豆腐了。外婆还带我们去郊外挖野菜,从此让我们见识了像“棉花草”之类可食用的野菜,后来大多是你大舅带我们去挖。
玉薇说:国就是一个大家,没有国哪有家?我们国家曾一度贫穷,处处受列强欺负,清末朝庭与列强签订了许多不平等条约,割地又赔款。在上海的公园大门居然竖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所以在新中国成立不久爆发的朝鲜战争,也激发了国人的爱国热忱,中国人民志愿军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保家卫国。黄继光、邱少云等英雄也是我们四川人,在国内民众中也掀起捐献飞机、大炮支援前线的爱国热潮,有的名演员一个人捐了一架飞机,那时你外婆在居委会任居民大组长,也积极动员群众,还带头捐了她卖嫁妆一一一件皮大衣的钱。那时我才六岁,不懂事,但也见你才九岁的大舅每天在数牙膏皮,原来他和他同学利用课余时间去拣牙膏皮卖给废料摊,换一两毛钱也捐了飞机、大炮。所以你们这一代也要学老一辈拳拳的爱国之心!
儿子很乖,几乎不用父母督促,他小学成绩极佳,转眼间以优异成绩考入川大附中,初中毕业又由该校保送同校高中,高中毕业又被川大附中保送川大数学系本科,在川大数学系他以出类拔萃的成绩毫无争议地当选班长。
不久玉薇退了休,但她并没有闲着,仍为一家服装公司所聘,设计童装;她仍活跃在社区文娱舞台,那里仍有她妙曼的舞姿。
朝阳本科毕业后又被川大保送川大研究生院数学系攻读硕士学位,入学后第一天他的导师问他:“为什么要来我门下?”朝阳回答:“学你广博的数学知识!”导师说:“错!我不仅教你知识更教你如何做学问,而更为重要的是教你如何做人!”接着导师讲了一个数学家的故事:保罗·艾尔迪什,1913年生于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他的父母均是数学教师,这个独生子从小是个数学神童,4岁时,他告诉母亲说他发现了负数,把他母亲吓了一跳。17岁那年他与另一个数学神童瓦索尼会面,要瓦索尼给他出一道一个4位数字,求该数的平方的题目。瓦索尼报出2532,艾尔迪什立刻说答案是6411024,对方听傻了眼。艾尔迪什又问这新朋友:勾股定理有几种证明的方法?瓦索尼说只知一种,而艾尔迪说至少会37种!艾尔迪什在大学任教时,偶见黑板上钉有两位函数分析专家写的一个函数题长达30页的解法,而他只用两行就解出来了。大数学家乔治·波尔迪当时也惊讶道:“这不是魔术是什么呢?”所以年轻的数学家要有想象力,善于另辟蹊径。”
导师告诉他:“既要尊重大师还要敢于不迷信大师。美国数学家柯恩60年代初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有一次他与斯坦福大学的同事聊天时扬言:他也许可以通过解决某个希尔伯特问题或证明连续统假设CH独立于选择公理AC而一举成名。当时他只是个傅里叶分析行家,对于逻辑和递归函数他只摆弄过不长时间,大约用了一年,他真的证明了CH与AC独立,他拿着证明手稿去找高等研究院毕生从事于此项研究的数学大师哥德尔,请他核查证明是否有漏洞,哥德尔起初很怀疑,因为柯恩早已不是第一个向他表示解出了这一难题的人。柯恩也不是逻辑学家,所以哥德尔只给他开了6英寸宽一条门缝,问明来意,接过手稿,随后门“砰”地关上了。柯恩尴尬地悻悻而去。两天后哥德尔特邀柯恩来家里喝茶!柯恩的证明是对的,大师认可了。
柯恩的这项成果被认为是20世纪最伟大的智力成就之一,他因此获得菲尔兹奖,柯恩的技术一一“力迫”法,现在已成为现代逻辑的一种重要工具。”
朝阳硕士毕业后,川大的导师打算建议保送他攻读川大数学博士学位,他谢绝了。
1986年3月3日一份由科学院技术科学部主任王大珩、核工业部科技委副主任王淦昌、国防科工委科技委专职委员陈芳允、航天部空间技术院科技委副主任杨嘉墀四人签名上书的《关于跟踪研究外国战略性高技术发展的建议》送达小平同志案头。
3月5日邓小平立即做出批示:此事宜速作决断,不可拖延!
这计划后来被称为“863”计划。它一下子把中国推到世界高科技竞争的起跑线上!近年来“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飞跃发展,应用领域很广。
朝阳受到鼓舞,打算以自己的实力报考成都电子科大的博士研究生,主攻“计算机网络”技术,他要以更实用和当今更前沿的电子计算机实用科学知识为祖国服务,他成功了!在众多的全国优秀报考者中,他脱颖而出!
在攻博的日子里,他一面学习,一面担纲承担了国家急需的科研任务。多次赴京与中国科学院联手攻关。博士学位修成后他带着项目直接进人中国科学院。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年朝阳正像他的名字一样,那样年青而充满活力!又如那一点点舒展开花瓣的桃花骨豆儿。绽放的美丽和美丽的绽放还在后头!在人才济济的中科院,他担任了所在项目组的领头人,前途无量……
朝阳的妈妈一一那个因生命的咬啮一生充满曲折,又伴随着挫折而成长的倔强的母亲,看着儿子的成长而满怀希望,正如她在儿子哇哇落地时给他取的名字一样,他在爱中领略被爱,朝阳渐渐长大,一个爱父母、爱祖国、爱人民、爱世界、爱人类、也珍爱自己的青春的青年便如旭日东升,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