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松青刚刚参加完“七七”卢沟桥事变发生及抗战爆发七周年在成都东大街临锦江城门处建成的“川军阵亡将士纪念碑”铜像落成揭幕仪式,心中很不平静。在抗战期间,川军300多万将士从东大街出发,跨出盆地,走出四川,奔赴抗战最前线,各大战区都有川军战士的身影,台儿庄战场染有川军将士的鲜血。有近十位川军高级将领血酒疆场以身殉国,无数川军战士战死沙场再没有回来,抗战期间有300多万四川民工参加修筑江津等四川境内五大机场和其他军事设施的建设,让美国援华的空军飞虎队和中国空军从这些机场起飞,截击日本轰炸机群及远途奔袭日本本土的钢铁基地,并让美国援华物资空运来这些机场起降。在杭战期间,重庆作为陪都不仅承受了日机数倍的轰炸,而且全国有3000万人逃来四川,为养活突然增加的人口和国民党正面战场儿百万军队,四川省政府号召四川人民改吃两顿,当时,四川年生产的粮食占全中国之粮食总产量的四分之一。在中国大部分国土伦陷,中国还拥有四川这块属于自己的国土,不能不说是“川佑中华”。
为了纪念川抗日阵亡将士的丰功伟绩,1940年,成都有关方面聘请雕塑家刘开渠设计,与成都“万兴隆”号主人江万兴(铜匠),朱木均(工匠)历经三年协作,铸造成“无名英雄铜像”,1944年7月7日,铜像落成揭幕,基座上铭刻有“川军阵广将士纪念碑”全义,制像造型是一国民革命军人行短阵。照、草鞋、手握步枪、身作大刀、斗笠、背包、俯身跨儿,眼望前方作冲锋状,形态威武。
符松青回到石灰街自己的油铺,卷起衣袖,开始站柜台打油,这时来打入油的顾客马上排起了长龙,伙计们在招呼大家:“排好队,不要挤!”油铺上方张紧的铁丝上,铁夹子夹着来往的票据和钱币,嗖!嗖!地来回穿梭。账房李先生收钱收得手软。符松青连头也来不及回叫着:“下一个。”这时下一位来人说:“打十斤四两香油,四两另装……”松青回答:“我们不卖香……”说了一半,松青忽然想起了什么,停手向来人望了望。见那人向他眼皮眨了眨,松青然后平静地说:“我们这里不卖香油,但有一种清油也很香,但价钱也贵一些,物有所值,要不要打四两试一试?”来人将右手放在腮边想了想了一想说:“好!就来四两。”松青对那人说:“请进内院看看。”两人来到内院,来到那间储藏室。松青才紧紧握住那人的双手,激动地说:“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原来他们的这段对话和动作是1939年车耀先离开时,预先与松青约定的联络暗语,并说对上暗语与动作,才是与你联络的同志。来人正是龚钟政,来找松青是商量恢复中共地下党秘密会址和在松青这里设置秘密备用电台之事。
本来中共早在1942年6~7月间,已在川军潘文华部的阆中和刘文辉部的雅安都建有电台,但这两处均远离成都,且在国共合作期间建立的电台,随着国际、国内形势的变化,这两处电台随时可能撤出,更需要在成都建一个自己能控制的电台。龚钟政与松青商量后,决定派中共地下党人老孟和老信分别担任报务员和译电员,白天在松青油铺和炭铺以账房和伙计合法身份作掩护。晚上定时打开电台,接受中共南方局的指示和新华社的消息。仅在最紧急的情况下始开机发报。电台的天线沿密室中柱与墙间的一条裂缝布置,并用木板条盖住,而发丝般的天线从屋顶小青瓦的缝中穿出,散贴在瓦缝之间,不仔细搜查,难于寻觅踪迹。而电台的收发报机用后,都放入密室木地板与天花间的暗格内,所以即使发现密室,松青也可解释为大户人家为躲土匪绑票用的。该电台启用后,信号曾被国民党电台侦听发现,军统局长戴笠还派两名电讯专家去成都协助侦破。
这一天敌人的电讯侦听车来到石灰街附近,这时碰上我方电台正在发报,一帮特务冲进符家大院上下搜查电台,但未发现异样,这时青松已向秘室正在发报的报务员发出危险讯号叫他停止发报藏好电台从邻居家疏散了,敌人来到那间储藏室,特务们开始搬开很重的储柜,见没有破绽,就要来搬最重的隐蔽秘室洞口的储柜时,刚一动,“拍”的一声一只青花瓷“古董”从柜里掉下来,打碎了,这是松青设置的,外人不懂柜背后的机关,一搬动大柜这个青花瓷瓶“古董”就会掉下来,而自己人移开大柜时会将青花瓷瓶先取下来,见摔坏了“古董”,松青抓着那一个特务,要他赔,说不赔就要打电话给省警察局的朋友,讨个说法。这帮特务早见过松青店铺门前有省警察局副局长罗子昂所题对联匾牌,知道这家人有些来头,带队的特务连忙向松青道欠,说:“我们也是执行公务。”松青仍然执理不饶人地说:“执行公务就有理损坏守法商人的贵重物品了?”那特务头子怕事情闹大,上锋追究,只好上前打了搬柜的特务一个耳光,要他向符大爷道欠,然后领着一班特务灰溜溜跑了。从此使用这个电台更加小心。我电台改为一篇长的情报分次发,由于发报时间很短,发完就撤出机器,而且与其它电台使用同一频率,轮流上阵,使敌人电讯专家一会儿说在东,一会儿又说在西,敌人的侦听车还未赶到,电波早消失了,所以这台电台直到解放始终未暴露。
这时,中共成都的地下党设在松青秘室的秘密电台收到中共中央密电:要他们进一步作好、作细川军几个高级将领的策反工作,迎接解放西南的成都战役。这一天中共成都市委在松青的秘室召开会议,传达了在西柏坡召开的中共七届二中全会精神。提出:随着战争的胜利,党的工作重心,要由乡村转到城市,学会管理城市和建设城市。以及毛主席对全党发出的两个“务必”的教导。会议分析了川军与蒋介石嫡系的区别和矛盾,龚钟政从多年从事敌工工作的实践出发指出国民党军队并非铁板一块。地方军、杂牌军受歧视、欺负,与蒋介石离心离德,往往是我们策反的突破口,我们就要从蒋介石的软肋插入。
龚钟政听罗业文讲过:实际上中共中央对川军的统战工作一直十分重视,从北伐战争开始,一直没有中断过,中央领导同志还亲自抓这项工作。中共中央分析了国共两党的最后决战很可能在四川,特别在川西成都地区。而川军及四川地方当局与蒋介石是有矛盾的,我们就是要利用这种矛盾,分化瓦解敌人。1937年8月中共地下党员,川军刘文辉的老部将张志和受中共川西特委军委负责人车耀先派遣,到延安去见毛泽东,在枣园的窑洞里,毛泽东与张志和进行了一昼夜长谈,听了他汇报的在川军中的经历和对川军开展工作的情况,询问了川军内部的种种情况。当时张志和谈到他不愿继续在川军中过军阀生活,要求留在延安工作。
毛泽东对他推心置腹地说:“志和,你的心情我们当然理解,但你要看到所在岗位重要性。目前,我党在白区的组织多被敌人破坏,以你在四川的地位和关系看,是留下来工作的最合适人选。你莫看国民党现时和我们合作,这是不稳靠的,将来一定会打我们。那么,我们也要看到,蒋介石与地方军阀是有矛盾的,这便给我们提供了一定条件,以你与他们的关系和渊源,可以直接或间接地策动他们。第一步,要他们不要做蒋介石的忠实走狗,不要和我们认真作对,只要随便入应付一下;第二步,要他们在国共战争中坚守中立;第三步,最好把他们拉到我们这边来共同革命。此任重大,意义也重大,偏劳你了。”
毛泽东一席长谈,令张志和非常激动,当即表示:“主席,您放心吧,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努力去做。”毛泽东也满意地方点头。张志和果然不负毛泽东重托,返川后,频频穿梭于四川的国民党上层人物之间,做了许多铺路架桥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