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高问小老乡:“你是羌族人?”北川回答:“是!”“那你给我们讲讲羌人的风俗。”北川说:“羌族是我国少数民族之一,自称“尔玛',1957年统计全国有4.2万余人,主要聚居在四川北部的茂汶和松藩南部,羌族新年在每年冬天农历十月初一开始庆祝,多数为3至5天,也有的村寨要过到初十。节日期间,羌族人要还愿敬神,分别敬祭天神、山神和寨神(地盘业主)。在“释比'(羌族祭司)的指引下,村民们身穿节日盛装,举行庄严祭祀仪式,接着释比会吟唱羌族的传统史诗,然后村民们吹起唢呐,跳起皮鼓舞、锅庄舞和萨朗舞,唱歌饮蜂蜜酒,尽情欢乐。在羌人居住地常有碉楼,每一座屋顶上都挂着一个羊头,羊是羌族人的图腾,挂上羊头可保一家平安。祭祀塔是用片石垒成的,上下各放一羊头,用彩条从顶上拉下,是羌族神灵的集中地,羌族人每年春夏秋冬都要在祭祀塔祭拜神灵:春节祭天是祈求神灵保佑今年风调雨顺,不遭自然灾害,人畜平安、五谷丰登;六月六祭山是祭大禹,因为北川是大禹的故乡;秋天祭山是为丰收后谢神。其它除男人穿羊皮背心,上衣袖口有红色花纹而妇女的服饰、头饰比较讲究,有红色披头,绣花围腰外,大多与汉族差不多。”宇高问队长:“张连长,你是哪里人?”队长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连长了,别这样叫!”宇高说:“叫惯了,改不了口,其实在我们心目中你就是我们的好连长,你们说是不是!”大伙一齐大声说:“是!”又纷纷要求:“连长给我们讲个你参加的战斗故事吧!”
连长说:“我是河南人,1951年春,参加的志愿军,那年我才18岁,来到朝鲜时,被分到铁道兵1师,那时天寒地冻,弥天漫地的白雪铺天盖地,比我们河南老家的雪大多了。”宇高插了一句:“朝鲜半岛东西面海,水汽量丰富,冬天、早春常下雪。”连长接着说:“来到朝鲜的第二天,雪停了,而雪后却是壮丽冬景的最佳镜头:一片漫天皆白的银色世界里,洁白的雪掩盖了大地的色彩,透着清新、空灵的气息、纤尘不染,简直是一个神话般世界。可我当时太兴奋,脑子里竞是一片空白,难得的空白!这时我注意到雪地里那深深浅浅的足印伸向高山,伸向田野,伸向河川,伸向······而在那些零乱的足迹旁边却留下一滴滴、一滩滩鲜红的血迹,那是美国飞机屠杀朝鲜人民和中朝军人留下的罪证,那雪白、雪白的大地上,血红特别耀眼,那血红、雪白,雪白,血红!交相闪过我们这些新入朝的志愿军战士的脑海。我和我的战友愤怒了,在心中呼喊:美国鬼子,我们来了!等着挨揍吧!'
那时,志愿军已胜利完成第四次战役,但新上任的“联合国军'总司令兼远东美军司令李奇微看到志愿军后勤保障的软肋,在志愿军后方最狭窄的蜂腰部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空中攻势,战争期间10万吨美军的炸弹落在朝鲜仅有的1000多公里的铁路上,妄图切断志愿军后勤供应线,“窒息战'、“绞杀战'开始了。在千里铁道线上,西清川江桥、东大同江桥、东沸流江桥被炸断,又碰到洪水,白天美机丢炸弹,我们仍然能在当天晚上,修桥铺路立即通车,第二天敌我双方再各自重复一遍前一天的动作······
我们那时没有制空权,我们铁道兵1师血战百岭川,76个昼夜,顶住美机26次大轰炸,我眼睁睁看到身边活生生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我们连死了99人,只剩44人仍坚持完成抢修任务。特等功臣郭金升一人拆掉美机投下的603枚定时炸弹,掏出27 吨炸药。
我们还将Z型钢、路轨等白天拆下来,放在一旁,用雪掩盖起来,美机一来,看桥、路坏了也懒得丢炸弹,我们晚上把钢梁、路轨轻松一架,军列满载军火一样冲上前线。
由于朝鲜的铁路基本上走单轨,白天有美机轰炸,我们就在夜晚抢修通车,所有列车向单方向发车,只间隔5分钟,创造出一夜在一条单轨铁路上开出47列火车的奇迹,并形象地叫做:“片面运输”。
在夜里抢出的铁路承载力差,经不起车头重压,我们就想出一个“顶牛过江”的妙法:将车头在上一小站的叉道上调到车尾,用尾机车将较轻的车箱顶过江,在对岸调另一台车头接力将列车拖走。所以美国人也不得不承认:志愿军铁道兵是“世界上最顽强的铁路修筑者!'好!战斗故事讲完了。”
白姑娘仍觉得还未过瘾,拉着连长表演节目,要他唱一支铁道兵之歌。连长答应了,雄壮的歌声响彻在大漠之夜的篝火上方:
背起了那个行装,扛起了枪,雄壮的那个队伍浩浩荡荡,同志呀若要问我们哪里去呀?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离别了天山千里雪,又见那东海万顷浪,才见那塞北牛羊肥啊,又闻那个江南稻花儿香。同志们哪!迈开大步呀!朝前走啊,铁道兵战士志在四方!
连长说:“1957年我由铁道兵调到工程兵,其实这两兵种工作大同小异,一个修路,一个建房子。所以将铁道兵之歌的歌词最后一句的铁道兵改为工程兵就变成工程兵之歌了。”大家纷纷举手赞成。
测绘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他们不仅测出了一条公路线路,还基本确定了拟建物资中转兵站的位置,离这里不远三面均有几座沙丘,一则可避风,也便于警介、保卫。特别重要的在这凹地中央,长着一丛丛胡杨树,据他们分析这种树是沙漠中一种特有的树种,维吾尔族称它们为“托克拉克”,意为最美丽的树!它不仅具有惊人的抗干旱、御风沙、耐盐碱能力,还喜欢生于水源附近,所以这里地下极有可能有淡水源。这种树生命力极强,号称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上千年不腐。晚上,他们把这一情况报告了总部,总部首长要他们确定大概位置,宇高两人经对测量数据的整理向总部报告:“东经92度1分15秒,北纬40度18分2秒。”总部来电指示:“同意定址!盼作进一步较细致的场勘。”
这一天张连长心情特别好,他领导的特遣小队的任务已完成了90%,再过两三天就可完成任务,打道回府了,特别是队员无一伤病,他心里有点笑团长太谨慎了,看来他最初的想法是对的:白姑娘不应跟他们来受苦。
可第二天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完全颠复了他头一天的看法,白姑娘从一个“闲人”变成了一个“忙人”!
这一天,天空中一丝云也没有,只留下太阳孤独地伴着大风在大漠中鸣唱,仿佛是漠风唱给死亡的挽歌!
这时宇高在经伟仪的镜头里看到担任跑尺的大个子何汉一反常态,在沙丘上舞动脱下的外套,并用右手指向东方,然后向他们招手,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弄不明白,因为他们预先约好的联络姿式中并没有大个子刚才的动作。连长对宇高说:“我上去看看!”他抓起望远镜和轻型冲锋枪向大个子所在沙丘跑去,白姑娘在旁边显得有些紧张,宇高安慰她:“不用紧张,我们连长是经历过朝鲜战争的老兵。”北川已经背起了电台。
连长冲上沙丘顶,大个子用手指向东方,说:“你看那边有十几个黑点在向这边运动。”连长举起望远镜望去,拉近了,是一群带枪的人,一律黑衣、黑裤,领头一个人挥舞手枪向前跑着,不像是我们部队的人,在连长记忆中我军还没有哪个兵种穿这黑衣裤,也不像民兵!民兵服装没有这么整齐,他发现这伙人也正在用望远镜向他们这边望,可能已经发现他们了,特别是体型较大的骆驼,他再仔细看,发现这帮人使用的是美式卡宾枪,这种枪作为曾在朝鲜战场与美军交过手的他来说太熟悉不过了。他想起特遣小队临行前团长提醒他们的话。惊叫一声:“空降美蒋特务!”然后交待大个子在沙丘上趴下继续监视。自己飞跑下沙丘,一边高喊:“有敌情,收拾仪器,准备战斗!”来到大家面前,宇高和北川都各自将经纬仪和电台背在背上,连长下令:“我们六个人分成三组,宇高、少青一组占领左翼的沙丘,大个子何汉和北川一组占领右翼沙丘,我和小白占领正面沙丘,成三三制,互成犄角,等我的命令才一齐开枪,好!大家分头行动!”。三个小组各自扑向自己负责的沙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