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在台湾,新闻、出版、史学界纷纷以“根”为主题,从台湾的历史、地理、文化、习俗、宗教、姓氏等方面,考证台湾与大陆的渊源关系。于是,在台湾引发了返籍求谱,亲归宗热。台湾大陆籍民众怀乡思亲之情愈益强烈。但台湾当局仍“禁”字高悬,不许民众赴大陆探亲、祭祖。在老兵的强烈呼吁下,一场轰轰烈烈的返乡探亲运动在台湾展开。
老兵们聚在一起倾吐不满说:“一个最不公平的事实:全世界的中国人,都可以回到家乡去,唯有在台湾的中国人不能。”“时代的悲剧,更不应由我们这一群去独自承担。”在台北:“我好想你哟!”、“老母你在何方?”鲜红的颜色像心在滴血。1987年5月2日,外省人返乡探亲促进会正式成立。同年7月7日,六七百国民党老兵聚集台北国民党中央党部大门请愿。这些老兵有的头戴军帽、唱军歌,有的高举;“七七抗战子弟兵、50周年请愿人”、“老兵没饭吃,回家找爹娘”等标语。
“滚滚长江水,毕竟东流去”,时代的洪流是无法阻挡的,1987年10月14日,国民党中常会通过“国人赴大陆探亲问题的研究结论报告”其中规定:除现役军人及现任公职人员外,凡在大陆的血亲、姻亲、三亲等以内的亲属者,可登记赴大陆探亲。10月15日“内政部长”吴伯雄奉蒋经国今,宜布台湾民众赴大陆探亲的具体办法:同意“除现役军人及公职人员外,凡大陆有三亲等内血亲、烟亲或配偶的民众”均可于1月2日起向台湾十字会登记赴大陆探亲。
11月2日,台湾红十字会开始受理台湾民众赴大陆探亲登记,被台湾《民众日报》称之为“一个历史性的日子”。1988年1月,符大可来到香港向当年曾帮助他向大陆四川成都,邾县警方去函寻找大可的妻子苗翠花下落,又在随后亲自上四川寻找的友人处打听代他寻亲的细节,表示这次回乡还要作最后寻妻的尝试。于是大可于1月底跨过罗胡桥回到大陆,他选择坐火车入川,因为这样可以饱览故国风光,出川时他一路坐大蓬卡车去的汕头,这次他沿京广线到郑州中转京渝特快列车,大可在火车上一觉睡过秦岭、剑门,在红日耀眼的时候,就来到四季如春,繁花似锦的成都平原,大可终于回到家乡,时隔近40年,大可终于归来了!
大可回到成都,知道表叔符松青早已去世,在世的表姊妹均不知苗翠花下落,只记得解放初期翠花曾到一间纺织厂作工,于是他找到中国红十字会成都的负责人要求提供协助。红十字会马上派工作人员带上介绍信帮助他到民政部门和成都的纺织厂去寻找,但仍没有苗翠花的线索。大可决定留在大陆,办实业。干什么好呢?俗话说得好;不熟不做。他在“努力餐”干过13年,从小工,堂馆到大厨都于过。于是他拿出在台湾多年的积蓄办了一间饭店,除主营川菜外还提供闽南,潮油菜和台湾特色菜,成都周边的台商不少,大可开办的这间饭店逐渐小有名气,大可也十分忙碌,除请了十几个招待员和大厨外,管理进货大可因缺少一位可靠的帮手自己忙得不可开交。于是产生了找个老伴来帮手的打算。
其实苗翠花就在成都,当大可被抓后,松青表叔来到大可家向翠花告之了大可被抓壮丁,并随中央军开拔东去,不知下落的实情。安慰翠花说:“大可是个有情义的人,他一定会找回来的。你好好保重,生下你们的骨肉,安心等他。”并拿了一些钱给翠花做生活费。可是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大可仍然杳无音讯。不久成都也解放了。她听很多人讲:国民党军对逃兵决不宽恕,抓回逃兵大多就地正法。她担心大可因想念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挺而走险而当逃兵被枪毙。二是担心在乱军中成了蒋介石的炮灰。总之凶多吉少,有一天还梦见大可血淋淋站在她面前,吓了她一身冷汗。后来,生下儿子,也没给儿子喂几天奶,就带着儿子去做奶妈和保姆,哪怕工资不高,只要东家同意她儿子能留在身边就成。到了1956年公私合营后,成都组建大形纺织企业,要招挡车女工,符松青找关系介绍翠花进了一间棉纺织厂当挡车工将儿子符小可放在一棉厂幼儿园。
一年,五年过去了,仍不见大可音讯,翠花失望了,为纪念大可,她用大可的名字:大可两字叠加为“奇”字,改名为苗思奇。一晃又过了几年,到了1958年小可已经8岁了,在一棉厂子弟学校上小学,放学回家孩子总要问母亲:别人都有爸爸,唯独他没有,问翠花我爸爸呢?翠花只好骗他,你爸爸很早以前就病故了。并一把搂抱住儿子泪如泉涌,小可见母亲这样伤心,默默帮母亲擦去泪水,不敢再问了。
在一棉厂机修车间,有个机修工王师傅见翠花娘儿俩过日子挺艰难地,也十分同情翠花,常过来帮翠花干些体力活,对小可也很喜欢。王师傅是单身,一来一往,对苗翠花也产生了感情,于是向翠花表示愿做小可的父亲。翠花见这王师傅老实手艺也不错,而大可也失踪十几年了,可能真像梦中那样去世了,又过了两年才答应与王师傅组建新的家庭。
可是好景不长,在一次意外的火灾中,王师傅为了保住国家财产减少损失,为抢救被困火海的几十个纺织女工,王师傅冷水撒了一身后,毅然冲进火海,他在烟雾中摸索前行,终于冲进配电间,拉断了主电源开关,几十个纺织女工得救了,可是当人们在火场找到王师傅,他已经被毒烟薰死过去,失去了呼吸。翠花赶到现场,只见到王师傅的尸体,翠花痛不欲生,马上昏了过去。
大可回到成都的第三年,朋友向他介绍了几个女朋友,但对方一开口先问他身家如何,不上7位数免谈,使大可非常反感,谈了几个都告吹了。这一次朋友介绍一位丈夫因公牺牲而守寡的妇女,有一个儿子已经成了家,已经回到母亲的老家,承包了近百亩责任田,日子过得不错,本想接他妈回乡下养老,可这妇女在成都不论是厂里,还是在社区都有一班老姐妹,回乡下,白天儿子、媳妇上班去了,孙女上学去了,留她一人在家反而寂寞。于是打算再找一个对得上脾气,对她好的单身汉。不求对方身家如何,只求能安稳过下半世的老伴。于是,朋友约两人在他家见面。
这天大可早早来朋友家等候,不久听见轻轻的敲门声,门开后,来人忙和大可的朋友打招呼,大可马上觉得来人的声音十分熟悉,也想不起何时听过这人讲话,当那妇女转过身来,他觉得来人也似曾相识,朋友向大可介绍这位大姐叫苗思奇,又指着大可向对方介绍这位大哥从台湾来叫符念卉。两人一听到对方的姓,马上心里一震,开始在对方脸上打量,忽然大可想起了什么,伸出右手与对方握手,大可留意到对方右手腕与发妻翠花一样都有一颗黑痣,再仔细看了看这大姐,冲口而出:“你是“翠”!翠花!?”那妇女是40年来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她原来的名字,只有前夫大可这样叫她,她也认出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她昼思夜想的前夫大可。也激动地说:“你是大可!你真的是大可?!”两人久别重逢,抱头痛哭!大可说:“我找你找得好苦啊!”翠花也说:“我等你等得好苦啊!”。这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当介绍人弄清楚两人本是失散多年,又彼此苦苦寻觅的结发夫妻时,感慨地说:“有情人终成眷属!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翠花对大可说:“你还未见过我们的儿子,明天就带你去见你儿子。”
第二天,两人乘上去郫县的客车,大可也感叹道大陆这几年变化真大,成都到郫县的客车都用上豪华大巴了。一路上只见乡镇办的企业一个接一个,塑料大棚一片连一片。翠花说:“现在乡下人过日子越来越红火,在老家郫县长乐村,几乎家家都住洋楼,开汽车。都是党的改革开放的政策好啊!”
大可在离别了42年后归来了,家乡的面貌起了翻天履地的变化。想当年在台湾面对海峡,海天茫茫,遥望着那一方魂牵梦萦的故乡:那巴山夜雨,蓉城秋风,离得远了久了,总会情不自禁地惦念它。使人愁肠百结:“客舍并州数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又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灾难,尤其是战争,使大批的人流离失所,骨肉分离,有家难回,有国难归。大可现在好不容易归来了,偏又忐忑不安!故乡的山水,故乡的人,既亲切又陌生。大可何况既是归故乡又是去看未谋面的儿子,其心情真是难以名状。
大可来到儿子小可的院落,只见前院停了一辆黑色奥迪牌小轿车和一辆本田摩托车,后面是一幢三层半的小洋楼,翠花告诉大可:这院子就是你走时留下的两间半破草屋宅基地置换后,由村里统一规划新建的,与你那时所有的破草屋相比,真是没法比。这时小可小两口从屋里兴冲冲出来迎接母亲,翠花对儿子小可讲:“这就是你的亲爸爸,快叫爸爸!”儿子小可从小没见过亲生父亲,有些不习惯,又没有思想准备,一时叫不出口,反倒是在学校做老师的儿媳妇大方,叫了一句:“爸爸!”小孙女看看面前的陌生人躲在翠花背后,翠花拉了一把,对小孙女说:“这是你亲爷爷,快叫爷爷!”小姑娘才亲切地叫了声:“爷爷!”
乡亲们听说大可回来纷纷前来探望,小院里充满浓浓的乡情、乡音。大可拿出从台湾带来的土特产招呼乡亲门,晚上大可向家人祥细谈起被抓壮丁后,九死一生,漂泊多年又不断寻找在大陆的亲人的经历,大家均欷嘘不已。大可说:“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此中情味,离故土越远,就体会越深。”
翠花对大可说:“儿子回乡,承包责任田,这几年办起特色农业,引进了高附加值的外国花卉和返季节蔬菜,实现全自动化的微灌技术,产品销售,全在网上进行。收入也越来越好,还娶了个做小学老师的成都姑娘作媳妇,小可说:“妈这次你该答应我们回来住了吧!爸爸也找到了,两个老人也该享受天伦之乐,安渡晚年了。大可说:我就去聘请一个可靠的人当经理,代我具体管理,我只当董事长,座镇郫县指挥,一家人团聚又做生意。这叫两不误,说得大家都笑了。
1988年1月13日,蒋经国病逝,标志着蒋氏父子两代政治强人反共但绝不反华统治的结束,但蒋经国病逝前对后事虽有所布署,但远未安排完毕,岛内“政治革新”和“大陆政策”的调整还仅仅开始。在台湾有一则几乎家喻户晓的政治笑话:蒋经国逝世前若干天,抱病参加国民党中常会,议题之一为确定“总统”继承人。众人刚落座,经国先生肚胀到卫生间如厕,半晌没有出来,与会者们焦急顾盼。党国元老俞国华起身,在外面高声发问:“总统,谁是接班人?”里面蒋经国有气无力答曰:“等一会。”随即蒋氏一口痰血堵塞命门,昏厥不醒。谁想俞国华耳背竟错听成了“登辉”,于是,“副总统”李登辉顺利接班,承继台湾最高权柄。这虽为市井笑谈,但也折射了台湾民众对经国先生没有选好继承人,便宜了老李,而老李又背离恩公,把个台湾搅混得怨尤和无奈的事实。
在李登辉统治之下,台湾乱象丛生;族群对立、“台独”公开、国民党分裂本土化、赞成统一反成“非主流”……
毛、蒋二位先后作古,对台湾和平贡献最大者当属邓小平,邓小平“一国两制”的智慧构想虽尚未在台湾海峡两岸付诸实施,但影响已经无处不在,深入人心,成为两岸打破隔绝,开始交流的决定性力量。台湾八旬老翁有一对联赞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