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川的老家,宇高与若兰游了一次文革后期刚开发的四川西北部的风景区——九寨沟。
这年冬天九寨沟就迎来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鹅毛大雪,算来,比去年的第一场雪要晚了一些。但九寨沟的雪线以下的林涛树海则继续穿着晚秋红叶似火的盛装,这时,可一次欣赏完九寨五绝:翠海、叠瀑、彩林、雪峰和藏族民裕文化。
去九寨之路是名符其实的天路,依伴着岷江,像一条轻柔的飘带:山路十八弯!在岷江源与岷江反向而下的另一条河叫白水江,九寨沟的神奇之水也汇入这白水江中。九寨沟谷地因有九个藏族村寨而得名。沟内林木葱郁、山峦叠嶂、碧水潺潺、飞禽欢唱、走兽游曳。景区60km长,从海拔1996m的沟口逆流而上,到海拔3000m的则查洼沟、长海再到日则沟的剑岩悬泉,沿途114个高山湖泊如梯田式分布,并有17个瀑布群、大面积钙华滩流和各种珍稀动植物种群,形成多种植被结构:由下而上,长绿阔叶林、落叶阔叶林、针叶林、草甸、地衣、苔藓,一年四季交相差错,春花、夏绿、秋叶、冬雪构成一幅如诗如画的奇观。
这里的湖当地人称为海子,是五彩的色块,又彼此融化开来形成了藏青、宝蓝、淡蓝、墨绿、翠绿、浅绿、鹅黄、金黄、紫红、桃红等色阶。湖畔有的树倒在水底里,千年不朽,成了活化石,让鱼儿在身边游动。湖水澄澈而透明,温馨而宁静。“九寨归来不看水”这独步于世界高山湖泊和瀑布群的九寨沟比世上任何一处景观都有灵气。难怪古今西洋油画中没有类似九寨沟的高山湖泊!中国画泼墨的丹青也没有九寨之水的明澈和色彩丰富。在宇高和若兰看来,这里太和谐,太美了,湖上有夕阳西下,岸上有古道瘦马。水鸟扑闪翅膀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它们互相追逐着,在天穹和湖面上划着优美的弧线。
九寨沟的彩林在晚秋、初冬最精采:常绿的松塔一排排矗立着,像是衣着橄榄绿的三军仪仗,正举枪行礼。另一些阔叶树,那黄叶、红叶在树冠上交错叠重,真是“枫叶红于二月花。”还有那长着气根胡子的老树,树胡子像藏区随时可见的经幡,上面镌刻着生命的密码。那几百年前倒下的老树,岁月在这里停止了脚步,可生命却在顽强地显示它的执作与曾经的辉煌!
九寨沟远处银装素裹的雪峰直插云天,成为冬日一道洁白的风景线!雪线以上雪花像白绒花一般,静静地飘落,把冬日九寨的海子凝固成银色的童话世界。海子畔有一棵松树复盖着积雪,像是一位白雪公主披上了洁白的婚纱,期待着春天的阳光将彩虹跃上背景,成就一场华美的婚礼。这里的藏民常将牛头骨连角放在石头堆上,缠上洁白的哈达,祈盼它虔诚地守护着藏民心中的神山。高海拔的翠海和冰瀑晶莹剔透,呈现出半冰半水难得一见的美景,折射着色彩朦胧的交替。
九寨沟内分布着好几个寺殿,都不太大,属于藏传佛教的。大殿飞檐斗拱,庄严巍峨,背景是翠林和雪峰,显示出别样的风格。大殿粉刷成紫红色,正中供着贴金的佛像,一排排油灯跳跃着、闪烁着,使每一个踏进大殿的人顿感肃穆和凝重。每人交5元香火钱,就可奉上雪白的哈达。活佛慈眉善眼在每人头上轻摸一下,在脖子上系上一丝红线,以示一生平安!没有想象中玄秘莫测的佛法高深,倒使人悟到“我心即佛”这句谒语之深意!
九寨沟的住宿处还可以吃到当地的美食:虫草鸭、贝母鸡、如意蕨菜、洋芋糌粑、九寨柿饼、荞面饼等……
九寨沟被人们美化为“童话世界”、“人间天堂”!进入景区使人们仿佛也幻入了另一个生命之旅,每一步像是踩在古琴的弦丝上,思绪成了飘飞的音符。
第一次置身于九寨山水,不竞使宇高想起柳永的名词《八声甘州》: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唯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颢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
宇高想:这首词用白描之手法,意境苍凉清远,悲哉秋气扑面而来。这神奇的九寨之所以保存得这么美丽,这么原生态,是它“养在深闺无人识”,要是在1900年它也位于北京郊区,也一定会像“万园之园”的园明园那样,被八国联军等列强糟蹋得不成样子。如果柳永在世说不定写得更加凄凉。好在现在我们国家日渐强盛,这是国家之万幸!所以建设更加强大的祖国历史重任责无旁贷地落在我们这一代肩上!
从九寨沟出来,宇高、若兰又坐车沿岷江而下,仍在山路十八弯中穿行,在这里,美无处不在,那怕是几朵普通的野花,也可以美得让人心醉。两人穿行于此神奇腾胞的大自然之中,仿佛沉浸在一种耐人寻味的乐曲中,而且“此曲只应天上有,人回能得几回闻。”据同车的人说:1933年8月这里有一次大地震,地动山摇。当地一个叫叠溪镇的山中小镇做掀进深谷的岷江江底,注成了一个高山湖泊。现在水面下40m处还躺着这个小镇……
不久到了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松潘县,宇高又去拜会一个在这里工作的同班同学,谈及同班同学的今昔和在藏区学会饮青稞酒,吃酥油、藏粑的故事。
不久若兰调厂基建设备材料科任计划统计员。
回到宏州404厂宇高、若兰又开始在“山路十八弯”里前行,可这一次走的不是真正的山路,而是在追求知识的崎岖“山路”上跋涉。
宇高在中学和大学的都是俄语,结婚后才开始转学英语,开始是上电视大学普通英语夜校,每天晚上晚饭后去404厂职工学校听课,两夫妻一同去,女儿姚江霓出生后,只好将女儿放在上海外婆家,到女儿四岁半回到宇高、若兰身边,晚上两夫妻只好带着女儿去上课,给江霓一本小人书,让她坐在两人中间自己看小人书。宇高和若兰终于坚持到电视大学全国统一考试合格毕业。
宇高接着又报名参加宏州市经委科教处主办的科技英语进修班的学习。这是又一次走上求学的“山路”,三年后顺利毕业。若兰也考人师范大学档案专业业余大专班,经过晚上和星期六、日的艰苦学习,三年后也通过考试毕业取得档案专业大专学历1982年全国开始了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职称评定。宇高被市职称评定委员会评为工程师。若兰也被评为中级职称。从小,宇高对建筑艺术颇感兴趣:那些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巴罗克风格的古典主义宫廷建筑;雄伟壮观的哥特式教堂塔楼;印度那美伦美幻,洁白如玉的伊斯兰风格的泰吉,玛哈尔陵(泰姬陵);形如贝壳又似风帆的悉尼歌剧院;以及中国北京的故宫建筑群······在宇高看来,建筑是艺术与技术融合的综合体。建筑师的职责既要有丰富的灵感和空间想象力又能协调各技术专业,共同建成现代化的建筑。建筑师不必对一切细节都具有专门知识,但对建筑业的各部门都应有清晰的一般概念,就如一个优秀的交响乐团的指挥一样,他必须懂得每一种乐器的优点与局限。于是宇高从驾舆基建处的职责出发,决定补上建筑学这一课。
宇高利用业余时间自学了西方建筑史和中国古代建筑史,了解到什么是现代派,表现派、风格派、构成派。什么是文丘里、詹克斯为代表人物主张的后现代主义的建筑,什么是解构主义、折衷主义建筑。什么是“少就是多”的建筑理念以及美国建筑师赖特提倡的自由、适用的平面组合,并强调建筑与环境与自然结合的“有机建筑”等。学习了建筑美学的基本理论:了解了统一、均衡、对比、微差、比例、尺度、韵律、序列、性格、风格和建筑色彩的要求。宇高还参加了宏州建筑学会和美术家学会联合主办的建筑画培训班的学习,虽然上班时工作很忙,但每天晚上总是匆匆吃完晚饭就赶去上夜校,星期日也不休息,依然在求知的“山路”上奋力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