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沉默许久后,蒋经国终于提出了那心中巨大的恐惧和忧惠:“父亲!我们走吧!我们现在是坐在一个大火药桶上了,比西安事变更甚。”或是受“西安事变”这字眼的刺激,蒋介石的脸上肌肉弹跳了一下,目光侧过来落在有些惶恐的蒋经国身上,无可奈何地叹道;“我们走吧!”
是该走了,重庆、成都这两块蒋介石本以为可以赖以依靠的地盘似乎在瞬间改了颜色,大陆哪里还有他立身之地?此时,成都市内已闻枪声,秩序大乱。蒋介石的侍卫人员发现,在蒋介石下榻的中央军校附近,已有形迹可疑的人出没。后来蒋经国在当天的日记中,把当时蒋介石处在成都的险境这样描述道:“此次身临虎穴,比西安事变时尤为危险,祸福之间,不容一发。记之,心有余悸也。”
似乎天老爷也要为他在大陆最后的挽歌营造些气氛,12月10日天气阴沉,阴云密布,清冷的气氛,挟带着袭人的寒风扫过,令人不寒而栗。
中午时分,蒋介石拉着蒋经国,紧闭密室,父子俩相对而坐,合唱“三民主义”,又唱“中华民国国歌”。父子俩是真动了感情,声凄凄,歌沉沉,四只泪眼相对,唱完,也顾不得抹眼泪,就驱车直去成都凤凰山军用机场。与北较场仅一墙之隔的文殊院内惊恐不安的和尚们目睹了蒋介石的车队从北较场经文殊院寺门外逃跑的情景。
下午二时整,载着蒋介石父子的中美号专机从凤凰山机场起飞,蒋介石还特别交待在成都上空绕了一圈,才向东飞去。成都渐行渐远,大陆渐显模糊……
从此,蒋家父子再没有回到过大陆,对他们来说,大陆只是永远的故国山河了!
当晚6时30分,蒋家父子抵达台北。
中共地下党组织的武装扣押行动原定于12月10日晚上11时30分行动,游击队约100人已在树德中学集结待命,刘文辉驻成都武侯祠第24军也作好战斗准备,待时间一到,立即出动,直奔北较场。可惜蒋介石溜得更快,行动迟了10个小时!不然,中国的统一大业的历史就会是另一个版本。
这一天树德中学的中共地下党员向庆祥报告,与四大监之间的最后一条石条子终于打穿了,伙祥在松青密室主持召开了最后一次四大监劫狱行动营救小组会,对劫狱的行动细节,任务分工、疏散路线,接应转移都做了布置。
会议决定武装劫狱的时间选择在狱警交换班以后一小时,据松青了解,这是警卫最懈待的时候,因为11时,四大监的监狱长会来查哨,所以,狱警会在9点左右打一会儿瞌睡。9时行动开始,庆祥依次指挥游击队员穿上警服手臂扎一条白毛巾通过秘密墙洞进入四大监,在两名内线帮助引导下,分头下掉监狱四角岗哨和大门口警卫的枪,然后用枪顶着司务长分头叫开了监牢层层铁门,到关押中共地下党和进步民主人土牢房,发现这里已经空了,一问才知道半小时前被市警察局的人提走了。
“保密局的人不是要来提人吗?”庆祥问,那狱警才说“保秘局的人来牢里,已审问、拷打过了。也没问出什么名堂,说不转监了,怕转监在途中不安全。”庆祥又问:“那市警察局怎么来转狱了?转到哪里去了?”“听说是去十二桥。”一听说去了十二桥,庆祥心中一冷,他想:十二桥处从来未听说过有监狱,莫非是去行刑?于是他命令游击队马上上车,沿同仁路直奔十二桥飞驶而去。
本来这十二桥是个好地方,1913年拆除“少城”时,任四川督军的胡景伊下令在西较场城墙边新辟一城门,取《左传》中“通商惠工”之意叫通惠门,民间称为“新西门”,街名通惠街,从此成为成都西线重要通道。城内外赶青羊宫花会再不用绕新南门出入城,所以刘师亮写了一首竹枝词赞曰:“通惠门前十二桥,游人如鲫送春潮。与郎走过桥头去,笑指仙都路不遥!”后来在通惠门外护城壕上修建十二桥格的木篷廊桥。其名来自晚唐诗人杜牧诗:“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因古代称繁华市镇当数:“扬(州)一益(成都)”。所以,在光绪年间任翰林的富顺人宋育仁曾在桥头勒石题字,大意是:“古扬州有二十四桥,此桥虽仅得其半,也可“平分扬州明月”也!”原来这“十二桥”名就是根据杜牧这首千古绝句唱来的。此处碧波映月、林密花幽,曾是蓉城一景,可是在解放前夕这里竞成了国民党反动派杀害中共地下党员和进步民主人士的血腥屠场。
庆祥他们的汽车刚过通惠门,只见几辆警车载着军警由对面开来,响着警笛绝尘而去。原来这是刚行完刑的警察车队,当庆祥他们到达十二桥时,只见遍地都是被捕而惨遭杀害的中共地下党员和民主人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十二桥畔的土地。庆祥见此惨况失声痛哭,最后大家表示要作好工作迎接解放军,痛击反动派,为烈士报仇雪恨。大家含泪掩埋了烈士们的遗体,作好标记,以便日后永为纪念。
这时中国人民解放军从四个方向对成都地区实行合围:东面:人民解放军四野一部,在取得了四川东面的追击战胜利以后第50军协同二野参加成都战役,其主力集结在射洪、遂宁地区,阻击胡宗南的部队从此地区南逃,前锋部队在简阳、沱江东岸构筑阵地,从东向西形成包围圈;南面:解放军二野第五兵团和第三兵团第10军,在解放贵阳、黔北地区后,留下部分部队警备贵阳、开辟贵州。主力部队于12月初由贵阳、思南向川南前进,在解放了纳溪、合江、自贡以后,继续西进,抢占乐山、青神、蒲江等地,切断敌人南逃之路;西面解放军二野第三兵团在解放了重庆以后,于12月3日出动,经壁山、永川、铜梁等地集结于内江地区。12月15日由内江出动,挥戈西指,经岷江、乐山、洪雅等地,占领新邛公路和大邑地区,将国民党军逃往西昌地区的通道切断。同时刘文辉所指挥的起义部队一部,也在川西地区协同人民解放军作战,阻敌西逃;北面:在秦岭地区抑留胡宗南部队的人民解放军第十八兵团和一野第7军等在贺龙、李井泉等指挥下,由陕入川兵分一路以神速的动作兼程南进,12月7日越过秦岭,占领西固、汉中、洋县一线。然后翻越岷山,大也山等山脉,克服了雪山和羊肠小道等交通困难,在川北追上了教人,歼灭敌尾部敌8万余人,12月21日,到达上级要求的合击位置——绵阳地区。至此,胡宗南集团和川境内其他各部计有:胡宗南第五、七、十八兵团,孙元良第十六兵团,罗广文第十五兵团残部,陈克非第二十兵团残部,和杨森、刘湘残部等共约30余万人,全被人民解放军包围在成都地区。
12月22日,为农历节气“冬至”,对于被围困在川西的胡宗南集团这天,才真正感到冬天的冷酷。为了稳定军心,胡宗南在新津召开了军以上指挥官紧急会议。在会上,他声嘶力竭地叫喊:“要团结一致,抵抗到底”,还煞有介事地声称:“本人亦抱定为党国牺牲的决心”,拼命鼓动部属顽抗到底。胡宗南在会上提出了“偏师东突,主力背进”的丢卒保车方案。即主力部队向西康方向撤退,而以两个兵团向重庆方向佯动,吸引二野主力回援,保障主力突围。但刘伯承、邓小平已不给胡宗南重新布局的机会,刘、邓下达的成都战役命令已传达各军。
在人民解放军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瓦解下,成都被围之敌惶惶不可终日。一片混乱,在市内的敌人在市区和县城,普遍实行二十四小时戒严。大街小巷修起木栅、街垒对老百姓实行白色恐布。并准备对市内重要设施实施爆炸破坏。为迎接解放,防止敌人撤退前的破坏活动,中共地下党在松青的秘密会址召开迎接解放军,保护城市重要设施,和民主进步人士,进一步敦促国民党军起义、投诚工作的会议,决定:
一、策反工作从以中共地下党牵头为主向解放军政治部敌工组为主转变,我地下党组织作好敦促牵线搭桥工作,争取向我暗地表示过起义意向的军队再作一次工作。
二、对城市重要要害部门,组织所在部门职工护厂队,并派遣我武装游击队进驻,保护电厂、水厂、电话局的厂房、机房、设备,防止敌人破坏。将游击队武装人员分为三个排分别的直副队长、政委带队分别进驻四川电话管理局和水,电厂。
三、四川是民主力量比较集中的地区之一。中国国主同器利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曾一度以四川为其活动中心,到主党资超我党的同盟军,对他们的领导人和家属要安排撤离和保护工作。
四、为迎接解放军,要派出地下党员与各兵团联络,提供向导,敌情状况。准备人城式的标语与群众欢迎活动。
庆祥和胡勇分工负责保护四川电话管理局的工作,庆祥的二姐夫姚子实毕业于武汉大学电机系此时在电话加管理局作技佐,他与符秀敏结婚时,是四川省电话管理局局长作的证婚人,所以姚子实对电话局这里的人和事都熟悉。庆祥就找二姐夫子实帮助,一会儿找人,一会儿检查机房都由子实出面。有一天得到情报说,军警要来电话局埋置炸药,庆祥召开护卫队领导开会研究对策,胡勇主张马上封闭大门构筑街垒工事,武装保卫电话局机房,坚决不许军警进来。但庆祥却认为这样做太冒险,万一敌人发觉,开一两个连来,单凭他们二三十条枪是没法硬拚的,不如放他们进来,从布好炸药到大批军警撤离,仅留少数人看守时再动手比较有把握,因为到正式引爆还有一段时间,要等命令才能引爆。到那时既使被敌人发觉,派人来增援时,我们再用武装护卫也不迟,因为到那时解放军的大部队快到了,敌人一定无心恋战。经讨论后,大家一致同意庆祥的意见,未发一枪一弹,就解决了问题,保护了电话机房的安全。
胡宗南在新津紧急会议之后,于23日拍屁股坐飞机逃离成都,飞起海南三亚机场。胡宗南一走,国民党一些高级将领便纷纷把起义提到行动上。儿乎与胡宗南军事会议同时,12月21日,国民党川鄂边区绥靖公暑副主任董宋珩、第十六兵团副司令曾更元与中共川两地下党组织派来十六兵团的地下党员权明商议,不论孙震态度如何,以查,曾二人为“起义正副总指挥”,脱离十六兵团司令孙元良指挥,率60000余人在金堂,广汉起义。
胡宗南新津会后,首先通电起义的是胡宗南集团第七兵团司令装昌会,辖6个军。该部队原驻守在大巴山脉,是胡宗南的第二防线。汉中解放后,第七兵团退至德阳、阀中等地,1949年春,装昌会就开始与他的军需处长李希三酝酿起义。12月23日,李希三与人民解放军一野协商后,第七兵团在德阳孝泉镇率2个军3个师共29000人通电起义。
第二个通电起义的是胡宗南集团第十八兵团司令李振,辖三个军,12月24日,率十八兵团部和第187师从双流返回成都,住在牛市口,成了成都所有部队的最高司令官。李振一到成都,即与第36军军长朱墀联系共同起义,并与已经起义的郭郧祺联系,为表达自己起义的决心和诚意,当面把第十八兵团与第五兵团共同守备成都的作战计划,交郭勋祺,请他转送人民解放军前线司令部,12月25日我党派员会见李振,27日第十八兵团司令李振率3个军3个师30000余人在简阳起义。
同时起义的还有国民党第十五兵团司令罗广文辖三个军共22000余人在彭县起义。第二十兵团司令陈克非一方面通过已经起义的刘文辉、邓锡侯联系,由刘文辉的电台将第二十兵团起义通电发往北京。一方面通知各军破坏工作暂停,一线部队停止切军事活动。最后率24000人在彭县起义。
以上的第七、十五、十六、十八、二十等五个兵团和国民党一些直属部队和四川地方杂牌军的起义使敌人外围防御体系被?毁,敌整个防守成都的计划被粉碎,敌之有生力量被歼灭近一半(约十多万人)动摇了敌人军心,打击了敌之气焰,为消灭敌之最后一个兵团,即李文为司令的第五兵团创造了条件。
季文第五兵团指挥7个军,12月24日由新津出动,以三个军为先头部队,沿川康公路齐头并进向西定用,企图经雅安、汉源逃住西昌。人民解放不第三、五兵团将敌人紧紧包围,从12月24日到27日四天三夜激战将敌人全部歼灭,李文带领二十几个将领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