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7月,中国决定兴建国家大剧院并决定设计方案全球招标。这样,世界顶级建筑师事务所都将目光齐聚北京。由于招标说明要求这一单体建筑既要反映时代要求和新世纪风采,成为标志性建筑。又不能喧宾夺主,使近旁的人大会堂谙然失色。第一轮竞标的结果,10个国家,36个设计单位,4个设计方案中的。所有方案无一例外均选用了被建筑界公认的对到院未最好的方型平面,但均未得到业主委员会认同。人们发到院有体量巨大的现代化建筑既要有时代特征和新意,又要与同国这区的古建筑群相协调,确实是极具挑战性的难题。加拿大建技师克尔鲁斯首先宜布退出,表示无法跳出那个框框,做不下了。当时代表法国机场公司参加自愿投标的法国著名建筑师安德鲁也曾提出过一个被人讥笑为“铁板烧”的长方形方案,安德鲁最后也选择了退出,回到法国。国家大剧院方案一度陷入僵局!
但安德鲁并非一个肯轻易认输的人,回到巴黎他开始构思新的方案。他要在极端的对立中寻求突破。安德鲁反复用一张纸包裹一个咖啡杯,包了又拆,拆了又包,反复比划,回到巴黎一周之后,一个外形为半椭球形,四周环水,内含三个座位分别为2500、2000、1200座的歌剧院、话剧院和地方戏的大剧院方案跃然纸上!
这一个外形前卫、奇特的方案一出,马上在建筑界掀起喧然大波,倍受争议,以我国40多个两院院士和国内知名建筑师为首首先发难,不仅在建筑学报上频频发表文章表示反对,还上书中央希望制止这一方案。其争论的焦点在于:这个被描绘为:“水煮荷包蛋”、“半个蛋”充满西方后现代建筑风格的东西无法与天安门地区充满中国古典建筑韵味的故宫建筑群、人民英雄纪念碑以及新改造落成的前门一条街的建筑风格相协调!一定是让国人心痛的新北京的败笔!国外媒体也有不同评价:浪漫的法国人称它为北京美丽的珍珠,而相对保守的英国人则预言它将是北京最大的伤疤。
那时,我也十分关注在中国建筑界最高学术刊物“建筑学报”上展开的这场大讨论。首先提出了一个哲学命题:“究竟雷同是协调,还是反差也是协调?!”建筑是个性化艺术的产物,工业化批量复制不是艺术。其实这一争议早就发生过:当年法国巴黎在庆祝法国建国100周年和举办巴黎世博会准备在巴黎建一座标志性建筑一一埃菲尔铁塔,也因造形与周围大理石装饰的古典建筑不同而受法国巴黎多个名人批评,但建成后成了法国的像征。后来巴黎罗浮宫扩建时也碰到过类似问题,美籍华裔建筑师贝聿铭提出了一个在罗浮宫前广场上兴建一个玻璃金字塔型出入口通过地道与旧罗浮宫相连的方案,受到法国民众的痛批,认为这一后现代建筑出现在以西方古典建筑为代表的罗浮宫前会破坏罗浮宫原有的优雅风格,极不协调。但巴黎市长顶住压力,选择支持贝聿铭。待完工后,人们看到的是玻璃金字塔奇妙的水晶外观。金字塔通体透明,透过它仍然能完整地看到罗浮宫完整美丽的外貌,而且由于玻璃金字塔晶莹剔透的外型,宛如天外飞来的巨大钻石,更显罗浮宫高贵、华丽、不同凡响。终于对艺术品格外挑剔的法国人也认可了它,喜爱了它。另外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以它结构与管线完全外露的解构主义风格被批与周边塞纳河畔的诸如巴黎圣母院哥特式古典建筑,每平方英尺租金达360 美元的香榭丽舍大街充满奥斯曼风格的建筑语汇格格不如,但建成后普遍反映良好。这就回答了反差也可以做到协调,而且更显生动活泼,有新鲜感的问题。
第二个有争议的问题与后来在美国发生的9.11恐怖袭击有关,有人置疑大剧院选择了水晶宫式的水下进退场通道,容易遭恐怖袭击,使四周水体灌入地下通道对人逃生不利,其实大剧院四周水体很浅,明眼人只要算算大剧院周边水体的水量与观众厅以下空间的容量作一对比,就知道这四周水体之水不会造成观众厅“水漫金山”。第三安德鲁从未设计过剧院建筑,由他担纲国家大剧院主设计行吗?第四安德鲁设计的玻璃加钛合金外壳如何确保北京多沙尘暴天气的除尘。其实第三个问题是人们必须跨越的一道樊篱,从幼稚走向成熟,从默默无闻到名扬四海都有一个过程,人一生下来也是从未干过大事起步开始的。就拿安德鲁来说,在当时主持世界级大机场29法国巴黎戴商机场航站楼设计问也是默默无间的,那年他才29岁,还未取得法国国家建资计反凭,但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在航站楼大厅设置了多条直登机口的快速自动步道,解决了旅客在大型航站楼内迷失方向,要花很多时间才找到自己的登机口的难题。为今后超大型公共建的交通运作指明方向。安德鲁也人们称为未来派建筑大师。而第四个问题都是技术层面的,与安德鲁配合的是清华的专家团队,据说屋面装有定期冲水的喷水管,还可以把人从上吊下来,这清洗也不难解决。
1999年7月22日,安德鲁与清华配合的方案在一片争议声中,在业主委员会邀请的中外专家评审委员会上的无记名投票中仍以危弱多数中选。
国家大剧院主体建筑长轴212m,短轴143.64m的巨大椭圆球壳体量巨大,按招标文件要求它不能超过旁边的人民大会堂的高度46m.这对于像国家大剧院这样规模的大型公共建筑显然不能满足要求,只能向地下发展,将1/3的体量放入地下。这就要挖一个深达32.7m的大坑。北京的地下水位达50m,但天安门地区地处永定河古河道,地下水位上升至地下约27m以上,当基坑开挖至地下17m时大量地下水喷涌而出。如按常规,用不断抽水来降低地下水位的办法会使方圆5km的地面下沉,危及故宫建筑群和人民大会堂的安全。于是设计团队决定在场地外缘用地下连续墙构筑一个巨大的水泥桶,在中间抽水就不会影响桶外的地下水位。待挖掘至规定深度,用水泥封底就可以进行主体结构的施工了。
这一用钢结构网壳建构的巨大椭圆球体建筑总投资达30亿人民币,总工期4年,主体结构2003年4月封顶,经检测钢网壳63万个焊点100%合格!安德鲁的大剧院方案增加了四面水环境,这是招标文件没有要求的,但这一水体设计可谓神来之笔,立刻受到广大北京市民喜爱,因为无论是长宽达800米x 500米的天安门广场硬帮帮的水泥地面,还是故宫建筑群都缺少这样大气的水环境。
在国家大剧院的施工中,曾发生法国巴黎戴高乐机场走道垮塌事件,造成4死多人伤的惨剧,人们对这个投资7亿5千万欧元的巨大机场壳体也是安德鲁设计的,马上联想到同样是他设计的国家大剧院是否安全?中国的最高领导层也十分关注,大剧院在一片置疑声中被迫停工。八个月后,一份调查报告显示:事故原因是施工赶工,又有偷工减料问题,质量不达标,结构设计也存在不合理处,而与安德鲁的建筑设计无关。于是国家大剧院又继续施工。
但与大剧院漂亮的外壳相分离的三大剧场质量才是剧场是否达到世界一流剧院的关踺!设计大剧院除了空间美学,视线、音质也是大剧院必须面对的核心问题。被称为世界音乐之都的维也纳有句著名谚语:“舞台是剧院的心脏,音响是剧院的灵魂。”可见这两大要素的重要性!首先在舞台设计中,安德鲁在巨大的舞台下安装了20台电机,分别负责舞台一部分面积,各部分均可随剧情升降、旋转,还可以倾斜,这样观众就可以清楚地观赏到芭蕾舞剧中演员优美的脚尖舞步。第二音响设计包括音质(即混响时间与语言清晰度)和噪声控制。声音到达人的耳朵有一次直达声和反射声,良好的反射回声使人感觉余音绕梁,声音丰满,优美动听,这就是混响。美国纽约拥有世界最多的顶级艺术殿堂,如肯尼迪艺术中心、纽约大都剧场······其中在大都会剧场任何一个观众都能清晰地听见舞台上一枚硬币落地的声响,而世界著名男高音歌唱家帕瓦罗蒂曾在这里唱出连带9个高音C的歌曲!被人称为高音之王。但混响时间过长又会使语言清晰度降低。每个剧院都有个最佳混响时间,而2500座的歌剧院最佳混响时间是2秒。为达到这2秒,安德鲁把弧形的观众厅内墙设计成带孔内墙外面包围着一道矩形平面的反射墙,这样既不影响剧院内部的空间美学,又可以获得外围矩形反射墙穿过弧形内墙小孔传来的反射声,剧院大厅两侧墙体则布置了木质凹凸相间的板墙反射面,这墙裙就像竖起的钢琴键,而在观众座椅后背上则垫海棉等吸音材料,这样歌剧院的混响时间刚好达到黄金混响时间-两秒!剧场的噪声控制也是一个重要课题,近一个世纪来,由于城市轨道交通的发展,兴建的地铁由于运营时噪声太大,造成地铁沿线的剧场不得不废置,安德鲁也考虑了从大剧院附近地下通过的北京地铁一号线的影响,他在舞台下方30m的排练室下用上百个弹簧组成减震隔震垫,切断了地铁震动与噪声在大剧院传播。
当安德鲁看到国家大剧院在天安门地区耸立时,也动情地说:“看见大剧院建成今天这个模样,我就是付出生命也是值得的!”所以有国外媒体称:“国家大剧院是世界上上世纪建成功的最后一个大型项目。”
念北京!我念叨的就是它的小胡同和大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