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洋是向东飞,而第二次出洋则是向西飞,1991年3月2日是我们启程去奥地利的日子。刚好安排在中东伊科海湾战争停火后的第二天,也给这次旅奥之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阴影。每次登机前严格的安检和香港机场上那候机室内几个戴着兰色蓓蕾帽的警员荷枪实弹,手持冲锋枪,手指紧扣板机的紧张劲头使我们仿佛嗅到了海湾战场的火药味。候机室内昔日那些头裹阿拉伯式头巾的阿拉伯男人和身穿黑色阿拉伯长袍的阿拉伯妇女似乎也少见踪影,据说机场对阿拉伯人检查得特别严,这也许与战争狂人萨达姆扬言要全球的穆斯林对西方进行一场圣战,发动恐怖活动有关。
从香港启程已是晚上9点20分了,这次我们搭乘了瑞士航空公司的波音747客机,瑞士是永久中立国,机翼上那醒目的红十字标记,又使我们平添了几分安全感。因为在国内早就听说一切经中东的飞机,在战时都为了避开战火的是非之地转由俄罗斯和罗马尼亚去西欧。在启德机场巨大的离港飞机动态标记牌上告诉我们中间加油点仍是印度孟买。我们询问机场的工作人员,答复该机仍由原路飞越中东。临上机前我厂的何机对我开玩笑地说:“上次你们去美国临回国碰上旧金山大地震,这次赴奥地利,一开始又飞到火药桶的中东上空,真是太刺激了。”上到机仓内,厂长还特地向空中小姐询问航线是否经中东上空,航班的空姐告诉我们:这条航线在战争时期也从未变过,会穿越“一千零一夜”的故乡。于是我们的担心才放宽了些。但到奥地利后谈起飞越中东时,连奥地利朋友也连连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夜航的客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腾上夜空。时速900km/h,高度9km,投影银幕上现出了飞机的飞行动态图,从香港到孟买有1/3的路程是在我国广东、广西、贵州、云南境内,到昆明后转向印度。当朦胧的睡眼下看到飞行距离为4299km时,飞机已经稳稳地停在孟买的停机坪上了。在孟买飞机要在此加油并上下客,我一看手表,时针指向北京时间3点处,按照时差是当地时间晚上11时。我们一行人带着一种好奇心踏上了这块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的神秘而古老的土地。
孟买机场候机室显得并不宽敞,旁边一排排商店内陈列的商品从大玻璃窗内的灯光下显露出来,几个印度少女穿着轻柔的沙龙,额前点着一点珠砂,从薄纱般的衣袖中伸出手来向旅客叫卖着佛珠、佛像等工艺旅游产品,不由得使人想起敦煌石窟的壁画中的“飞天”来。孟买机场设施很差,连比较像样的座椅也不多,没有空调,只有一把吊扇在空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也有供人饮用的水,但我们听说印度人习惯水葬,人死后尸体都投入恒河内,因而污染严重,饮用水的漂白粉味很浓,因此我们虽有些口干,但却望水却步。
半夜当地时间12时飞机又起飞了,从飞行动态图看,飞机顺着印度洋东岸先进入伊朗然后在科威特,伊拉克北部进人土耳其。由于飞机是夜航,飞行高度又高,不然在波斯湾上空一定会看见被原油污染的海湾,和喷着浓烟大火的科威特油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