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们走运!”听了广州机场出入境关员这句话,我们都如释重负。原来出关前由外事局出具给我们的证明被改了日期,又未加盖更正印,这在“六四”后不久的9月26日是非得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的。我们同关员们解释了半天,又见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工程技术人员,才亮了绿灯。
8点45分我们乘座的民航客机昂起机头,伴随着机翼下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天际。机翼下的广州城变小了,地面上的高楼大厦从眩窗望下去,宛如制作精巧的建筑模型,田野就像一块块打了补丁的布:一块墨绿,一块金黄。再往上升,穿过云层,白云就像肥皂泡一样,飘浮在苍翠的山峦之间。
从广州到香港空中飞行的时间仅25分钟,快到香港时眩窗下已经见到湛蓝的大海和海涛拥吻的海滩。飞机从西向东对准“启德机场”的跑道滑去,机翼左侧是九龙半岛林立的高楼和背后起伏的山峦,右边是香港岛上繁华的街市,飞机离地面是那样近,仿佛飞机肚皮是紧贴着楼宇的屋顶擦过去的,不由得使人倒捏了一把冷汗。
一下飞机,热浪扑面而来,一辆大巴已经准确地停靠在机前。这种客车很特别,底板特别低,离地仅20厘米,因而就算提着行李,上下车也不觉得吃力。香港的启德机场很大,据说每小时有33架次飞机起落,每年出入境的旅客达2400万人次之多。难怪我们乘坐的飞机刚落地,后面排队的另一架飞机又要着陆了。机场候机室呈长条形,顺着跑道摆开了“一字长蛇阵”中央是办理转机手续的大厅,候机室一侧布置了免税商店和兑换外币的银行。商店内商品琳琅满目而又整洁有序,且大多是开架售货,任人选购。
我们搭乘的是联合航空公司的班机,由香港先飞抵日本东京,转机再从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入关,从洛杉矶转乘美国国内航班去芝加哥。11时30分,我们开始了这次横跨太平洋的远程。从飞机眩窗望出去,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湛蓝的大海,就像一匹宽阔的绸缎,在阳光照耀下,碎金点点,飘曳起伏,一直消溶在天水茫茫的地平线上。大海中的一个个小岛,宛如一块块海底冒出的“礁石”,穿过台湾海峡,还刚好碰上海上的活火山正在喷发,十分壮观。同行的香港万东公司的张先生连忙去找照相机,可惜这一难得的景观,一下子就消失在机翼下的云层里。
我们乘座的波音747宽体客机仓中每排有十个座位,约五十多排,可以一次运送四五百个旅客。中间分设几段,每段各设有大屏幕的投影电视,从屏幕上可以看到飞机目前的飞行动态,机仓宽敞而舒适,光旅客使用的卫生间就有八个之多,由于是联合航空公司,机上的空姐都是由香港、日本、美国三方的人员组成的。
到达东京时,已是当地时间下午3时50分了,临近东京这个国际大都市,看到地上的屋宇不少是油成天蓝色的铁皮屋面,为何大和民族对天蓝色如此锺情?我问了几个同行人,都讲不出所以然来。东京羽田国际机场很大,候机厅也很特别:各由六个布置成双品字型的候机厅组团,之间用楼道联接,每个候机厅按幅射状布置登机门,因而可同时停靠好几架大型客机。登上另一架去洛杉矶的客机时,已是掌灯的时候了。羽田机场的导航灯全打开了,顺着宽阔的跑道一字排开,像一条条色彩斑斓的五线谱,升空的机翼下那红色的航灯一闪一烁,像是一个个跳跃的音符,伴随着引擎的轰鸣,随着机身的升腾,消失在“银座”的夜空。谈到东京的银座商业区,据说每米方英尺的租金高达290美元,真像是用银子做的一样。
夜幕低垂,由于飞机是向东,很快进入了夜间飞行,彬彬有礼的空姐们开始为我们预备晚餐了,由于这一航班是联接日本与美利坚之间的空中走廊,菜谱也有两种,一种是典型的西餐:西式甜点、红萝卜烧牛柳、几片西红柿、生菜、黄瓜沙律。另一种是和式日本餐:装在一个塑料制作的仿古黑漆“木盒”中,有两小卷被称为寿司的墨绿色紫菜包的米饭卷,一块旦皮、一块薰鱼、算是主菜了。由于我午餐选用了西式,晚餐则换成了和式。
飞机的飞行高度达9公里,这个距离对地球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但要不是这9公里的距离,在整整14小时横跨太平洋的旅程中,我们尽可以在朝阳的沐浴下指点夏威夷那波涛轻吻的沙滩;在皎洁的月光里,倾听大海深沉的呼吸;在茫茫的雾霭中欣赏大洋中绿岛的瑰丽;在金色的霞光上,俯瞰“瑶池”的蔚蓝。飞机上的投影电视屏幕平时卷起,开机前,机上的空姐用来播放乘机安全自救的录像,座位的扶手上有六种音乐插口,可供乘机的旅客任意选择,由于旅途较长,还放映电影录像。这次放的是一个淘气男孩被父母关了“禁闭”,第二天当父母姐弟匆匆外出旅游而被遗忘在家里,与前来盗窃的三个大盗斗智的故事。最后他配合警察抓住了窃贼,其中不乏童稚和幽默,但由于太疲倦,还未看完就堕入了梦乡……